随军公公太凶猛:这岛我罩了 - 第207章 三十七个窟窿,换一张纸够不够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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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团部办公楼二楼。
    十二平米的水泥地,一张三屉桌,两把铁皮摺叠椅。墙上掛著南麂岛防区图。
    窗户关死了,门从里面反锁。
    屋里三个人。
    赵刚坐在桌后面,双手交叉按在桌面上。
    陈建锋站在左侧,军用挎包搁在桌角。
    陈大炮占了唯一一把摺叠椅,翘著二郎腿,嘴里叼根没点的烟。
    桌上摆著四样东西。
    一截黑色橡胶密封塞。半根被碾扁的三五牌菸头。一块巴掌大的进口尼龙碎布。一份从后勤档案处调出的牛皮纸公文袋。
    赵刚盯著桌面整整三分钟。
    一样一样看。
    密封塞拿起来闻了闻。菸头捻了捻。
    尼龙布翻过来看了反面的熔边痕跡。
    最后拆档案袋。
    渔船登记簿残页、户籍底册、海事事故报告。
    他看得很慢。
    办公室里只有纸页翻动的声音。
    赵刚看完最后一页,把公文袋合上,手掌压在上面。
    抬起头。
    “这些东西,谁碰过?”
    “我和老莫。”陈大炮说。
    “建锋呢?”
    陈大炮扬了扬下巴:“档案他提的。这三样破烂,老莫摸黑掏回来的。”
    赵刚转头盯著陈建锋。陈建锋腰杆挺得笔直,半个字不漏。
    赵刚两手扣住桌沿,指关节崩得梆硬。
    “陈大炮。”
    “在。”
    “你知不知道,这些东西意味著什么?”
    陈大炮把没点的烟从嘴角取下来,夹在手指间转了一圈。
    “知道。”
    “那你应该清楚,从你发现第一个线索开始,就应该立刻上报。”
    赵刚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每个字都砸得很重。“信號弹密封塞——你揣了多少天了?”
    陈大炮没接话。
    “我问你,揣了多少天?”
    “七天。”
    赵刚的拳头砸在桌面上。
    茶缸跳了一下,水洒出来,淌过桌面,浸湿了公文袋的一角。
    “七天!”赵刚的脖子上青筋跳了起来。
    “你私自扣押涉及海防安全的重大物证七天!你以为你是谁?你一个退伍老兵,有什么资格自行判断、自行侦查?”
    “这不是自行侦查。”陈大炮靠在铁皮椅背上:“这就叫先搞清楚再报。”
    “搞清楚?你搞什么清楚?”赵刚站起来,椅子往后滑了半尺。
    “你让一个跛腿的老侦察兵半夜去蹲人家后院,差点被人废了膝盖!你他妈是要打仗还是要送死?”
    “老莫的膝盖没废。”
    “没废?他从昨天开始走路都在拖著走!”
    陈大炮不说话了。
    赵刚绕过桌子,走到陈大炮面前。两个人之间不到一步的距离。
    “把所有线索,所有证据,全部移交给我。从现在开始,这件事由守备团保卫股接手,你和你的人不准再插手。”
    陈大炮抬起头,看著赵刚。
    “赵团长。”
    “你说。”
    “这事儿报上去,功劳算谁的?”
    赵刚愣了一下。
    陈大炮把烟塞回嘴角。
    “我再问一句。这事儿报上去,我陈大炮一家老小,还能不能安稳留在这岛上?”
    赵刚的脸涨红了。
    “陈大炮!你敢拿国家安全做买卖?!”
    “老子没跟国家做买卖。”陈大炮的眼睛眯了起来。“我跟你赵刚做买卖。”
    “你——”
    “坐回去。”
    陈大炮的语气突然变了。这声音里压著三十多年的兵痞煞气。
    赵刚被这两个字钉住了。他张著嘴,半天没动。
    陈大炮从摺叠椅上站起来。
    他比赵刚高半个头。
    “赵团长,你是个好官。你的兵服你,我也认你。”
    陈大炮盯著他。“但你用脑子想想,我今天要是把这些烂事烂肚子里,你能从哪查起?”
    赵刚没接话。
    “信號弹密封塞,你的巡逻兵没捞到。三五菸头,你的哨兵没闻到。灯语信號,你的瞭望塔没看到。”
    陈大炮一样一样数,每数一样,往前走半步。
    “沈海生的假户口在你的地盘上落了三年。闽海07的沉船报告在你的档案室里躺了三年。一个断了手指的特情人员在你的防区里来去自如。”
    赵刚的脸从红变白。
    “你赵刚管著一个团,管著这座岛上几千號人的安全。这些东西全在你眼皮子底下,你不知道。”
    陈大炮停在赵刚面前。
    “是我一个退伍老兵,带著一个跛腿的老侦察兵,拿命蹲出来的。”
    屋里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。
    长得能听见墙上掛钟的秒针走了一个来回。
    赵刚慢慢坐回椅子上。
    他没说话。拿起茶缸,喝了一口冷茶。放下。又拿起来,又放下。
    “你到底要什么?”
    赵刚的声音哑了。
    陈大炮没急著回答。
    他两手抓住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衣襟,猛地往两边一扯。连带著里头的单衣一起扯开。
    露出右肩的贯穿伤疤。左胸肋骨处的弹片坑。肚子上蜈蚣一样的缝合痕跡。后腰上大面积的烧伤印子。
    赵刚看著这些伤疤。他以前在码头见过一次。
    但这一次,近在咫尺,灯光底下,每一道疤痕的纹路都清得到了残酷的地步。
    “三十七个。”陈大炮说。“你数过没有?”
    赵刚没说话。
    “七九年,南边。我背著一口大铁锅,跟炊事班六个兵,钻了三天三夜的山洞。弹片从这儿进去——”他拍了一下左胸,“从后头出来。军医说再偏一公分,心臟就炸了。”
    他把衣服拉回去,扣上扣子。
    “赵刚,我这辈子替国家流的血,够了。我不欠谁的。”
    赵刚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    “我现在问你要的,不是钱,不是官,不是什么他妈的嘉奖。”
    陈大炮低下头,盯著赵刚的眼睛。
    “我要我孙子能在这个岛上平平安安长大。”
    “沈骨梁进去了,沈家的人被打散了。但基层的行政权还在他们手上。我儿媳的知青户口,我孙子的落户手续,我家的粮本,口粮配额——这些东西,你赵刚一个团长管不了。”
    “今天沈家使不动特务了,明天他们换个人卡我的户口。后天再换个人断我的粮。你能护我一年,能护十年?”
    陈大炮伸出一根满是老茧的食指,重重敲击桌面。
    “我要一张纸。”
    “白纸黑字,盖上你守备团鲜红的大印。”
    “把陈家在这岛上的待遇,写得清清楚楚。谁要是敢拿户口和口粮卡我们陈家,谁就是破坏军需防务!”
    陈大炮的手指在桌面上碾了半圈:“我要这道护身符,谁他娘的也抽不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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